叶子初

浮生只合尊前老,雪满长安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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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用板子完整画画的渣渣在线卑微……
送给小春 @锁断红桂春
兔叽然然最棒了*٩(๑´∀`๑)ง*

世不遇你



迟瑞看着先生有些发呆,楞楞的不知道说什么,平时八面玲珑的机灵都不知丢到了哪里。要说美人他一为商人,二为督军,觥筹交错间什么环肥燕瘦没见过,可偏偏眼前的先生,叫他不敢怠慢。


“那个,迟老弟啊。”洪正葆瞧出些不对来,出声道:“这是我洪帮的二当家,罗勤耕。”

“帮里的兄弟们大都莽夫,只这一位识文断字,学富五车,我此番投去金城的银钱,还劳烦他去打理着。”


“从今儿起,你们也算是共事了。”洪正葆爽朗一笑,轻轻把罗勤耕往迟瑞那里推了一下。罗勤耕倒没什么,不显山不露水的略微一笑,伸出白净的手道:“迟督军好,在下罗勤耕。”


迟瑞到底没敢用上自己军人的力气,只微微回握了一下便收回了手,面上很有些局促。


“那个,迟老弟啊,今晚就在这里歇下,也等勤耕收拾收拾与你同去,如何?”洪正葆笑眯眯道。


“也好。”

于是便住下,差人去改了车票,又给罗勤耕带了一张,订的是第二天上午十点,不是太早也不会太晚。


一夜无梦。

二人用了早饭,便与洪正葆道别离开,路上只有他俩并肩而行,倒有些沉默。


迟瑞不是个喜欢说话的,罗勤耕也安静,直到到了金城下了火车,两人说话还不到十句。

迟府的车子和司机早已在车站候着,恭敬地请自家督军和客人上了车。


迟瑞喜静,宅子便买在郊外,同着不少喜静的同僚做邻居,竟将一片空地建成了远近闻名的院子。汽车平稳地行驶着,约摸一个多小时才到迟府,期间迟瑞和罗勤耕一个向左一个向右,一句话也没说。迟瑞原想着罗勤耕是洪正葆的人,怎么也不能怠慢,却没想过先生安静至此,倒叫自己不敢招惹。


一路静悄悄的回了府,迟瑞才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。


“院子小,先生挑着住,只西边那间小屋莫进,其他随意走动。”

“先生旅途劳累,我便不再耽误,您可自行修整,晚饭时会有人来。”

说着,他握了握拳,缓解自己紧张发汗的手心。


“有劳迟督军。”

罗勤耕还是之前冷静自持的样子,面上倒没有几分倦色。


二人在院里正准备分开,一个兵士却急匆匆冲了进来。

“督军!上面又在查文章小报,紧赶着命您去报道呢!”


迟瑞听了正想回头说一声,罗勤耕却笑着挥了挥手道:“督军自去忙,银钱和股份的事我们明日再谈。”


二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,迟瑞一走,晚饭便不必再去大厅,下人们单独捧了送去罗勤耕院子里,又是一阵忙活。


迟瑞是天蒙蒙亮时进的屋,刚刚审了一批所谓的犯人,缺斤少两的判了罪,倒放出去一大半,他为了应付上面的人,费了不少心思,此时已是疲惫到了极致,饭也没有吃倒头就睡了过去。


倒把罗勤耕忘了。


世不遇你


谢谢小春陪我讨论剧情,给我想梗。

算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致敬。

致敬《华氏451》。


迟勤



暮春的金城将将有了些春天的味道,晚来的杨柳终于舒展了枝条,明明暗暗的光影洒在行人身上,感叹着总算度过了寒冬。


迟瑞醒来的时候,院儿里刚刚来了口信,东江洪帮的大当家看上了他的生意,想要入一份股,好让洪帮在金城立个脚儿。洪正葆的名声在金城传的并不是特别开,但迟瑞早年去过东江,准确的说是流落到了东江,那时的洪帮已是东江说一不二的大帮会,更不提现在时局稳定,他们便更不知道发展到了什么方向。


洪老爷当年慷慨的救助了他,为着这份恩情,迟瑞也并不敢怠慢。洗漱一番这就出门,要赶最近的一班火车去东江,亲自面见洪老爷,把这份诚意给到十足。


东江靠海,不比金城干燥。一下火车就能感到一阵温润的风裹挟着水汽,湿湿软软地抚过来,蕴藉旅人一身疲惫。南边的春天来得早,仿佛只有在这里,暮春才有了意义,度过万物新鲜的早春,生机勃勃的阳春,此时的东江一眼望去,才是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。


“……”

“梅子黄时雨。”

迟瑞愣了一愣,从嘴里蹦出一句年代悠远的诗句。

良久,他像是突然清醒,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提起行李箱向洪家走去。


洪家在老城区,离码头并不算远,一座花园洋房配着佣人保镖,远远望去整齐利落的与周围格格不入。


此时正是码头工人们收工吃饭的点,沿街支起了一条长长的小吃街,油烟食物的香气,撑起一副烟火人间。


迟瑞太久没出过远门,下火车的时候头还有些晕,胃里不舒服也没吃多少东西,这会儿被香味儿一冲,竟有些饿了。


他踟躇良久,终于选定一间馄饨摊子,犹犹豫豫坐了进去。


“来碗馄饨。”

“得嘞,您稍等着!”

许是见迟瑞一身周到妥帖,想来并不是寻常人家,店家殷勤地用开水烫了碗,才端上喷香的馄饨。


迟瑞不知是饿了还是店家的手艺好,竟暖暖吃了一半,才稍稍想起家中吃饭的礼仪。他心里舒坦,倒给了一倍的赏钱,店家千恩万谢地接了,大赞迟瑞是个好人。


“好人么……”

他想起曾经的伴侣,抿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。

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。


馄饨摊子离洪家近,一抬头已然是洪家的大门,门房通报得了消息,客气的请他去。


洪正葆像是等了他许久,仍旧坐的端正,习武之人,一身利气,倒还是迟瑞记忆里那个威震四方的洪老爷。


二人本是旧识,此事又是对二人都有利的合作,顺顺利利的谈妥后,迟瑞谢绝了洪老爷的晚餐,他本想立时就告辞回金城去,洪老爷却招了招手,叫他别急。


说着,他转头朝里面叫着。

“罗老弟!”


随着便出来一位月白长衫的先生,五官细致,一身书卷气。


迟瑞见着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合该生在东江,一举一动都像清晨海面的风,温柔湿润,如同春风化雨,极尽舒适。


灵感来自于《步步惊心》若曦

黄粱一梦


By叶子初


“夜来幽梦忽还乡。小轩窗。正梳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苏轼《江城子 ·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》



沈巍已经走了两年了。


赵云澜还是固执地不愿意相信这件事。


他每天照常上班,下班了就去龙城大学门口晃悠,偶尔溜进沈巍曾经待过的教室,坐在后排听两节课,也不说话,就愣愣地盯着讲台。


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这是为什么,也就没人管他,由着他去。


特调局给沈巍买了块好地方埋骨,立了相当体面的碑,他们每年都去祭拜,唯独赵云澜一次也不肯去。


他总觉得,他的小鬼王……以污秽之身拥有神格,以自己双肩扛起大荒万年不落,那么厉害的一个人……怎么可能……会死在鬼面的手上……那是怎么可能的一件事呢?


可事实就是这样。


确实不会再有一个人每天风雨无阻来接他下班,不会再有一个人任劳任怨给他收拾房间,不会再有一个人盯着他少吃辣不准喝酒,不会再有一个人克制而隐忍的叫他“云澜。”


大煞,无魂之人。


甚至连轮回都不再可能。


这天赵云澜像往常一样抱着沈巍的照片跟他说话,聊着最近新发生的事,许是太久没有好好睡过觉,讲着讲着,他竟抱着相框睡了过去。


迷迷糊糊中赵云澜似乎觉得有谁在推他,他揉了揉眼睛,睁眼却愣在原地,半晌不敢眨眼。


沈巍似是没发现他的异常,自顾自地又走向厨房收拾着什么,一边动作一边说道:“云澜,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,要睡去床上睡,总在阳台上会着凉的。”
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平时少吃点外卖,自己也学着做一做饭,胃本来就不好,还是少吃点外面的东西。”


“杂物不要总是堆得到处都是,你总归还是要认认真真的生活。”


“还有,少喝点酒,不要抽烟,辛辣生冷什么的能忌就忌,不要让我不放心……”


赵云澜看着眼前人温润依旧的眼角眉梢,哪里还听的进去话,他几乎是踉跄着,磕绊着奔向沈巍,张开了双臂想要紧紧的抱住他,抒发这么久的思念。


可就在他要碰到沈巍的一瞬间,他像是抱住了一团空气,得不到支撑的身体向前摔去,就在他的脸要和地板亲密接触时,他猛地一抖,醒了过来。


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他的脸上,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颗粒,厨房明明空无一人,哪里还有那个修长的身影。


赵云澜坚持了那么久的执念忽然就像断了一般,他用力的咬住嘴唇,像个婴孩般蜷缩在地板上,这一刻,他终于明白,沈巍真的已经不在了。


十年生死两茫茫。不思量。自难忘。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




雨夜 刀版

 
 

沈×井

 
 

深夜,井然在满耳的雨声中醒来,卧室的窗没有关好,湿润带着凉意的风轻飘飘地刮在了他的脸上,凉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。

 
 

被子松松垮垮地绕了身子一半,不过深秋的夜里倒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,空调的温度调的太高了。

 
 

井然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熬夜,时间久了就有些失眠的毛病,夜里总是一次次的突然醒来,睁着眼睛直到天明。这种情况直到遇见沈巍才开始改变,起初二人克己复礼,沈巍只是各种想办法帮他改善睡眠。后来井然松口决定和他在一起,沈巍就直接每天身体力行地强制他睡觉。

 
 

效果意外的不错。

 
 

可今天为什么突然醒了呢。

 
 

他百思不得其解,只好慢慢地下床,关上了窗,把一整片的雨幕隔绝在外,留下一个静谧的世界给自己。

 
 

他又悄悄地钻回床上去,想把自己塞回沈巍的怀抱。

 
 

“?”

他突然愣了,沈巍呢。

 
 

他半天才想起来,原来半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雨夜,他和沈巍分手了。自那以后,自己再没有完整的睡过一个好觉。

 
 

夜静悄悄的,井然睁着眼睛,等待下一个天明。

 
 

“……沈巍,我想你了。”